曾国藩墓被曝只剩坟包受损严重 全国重点文保单

欧亿3测速登录 曾国藩墓
 
 
周新民从祖辈和曾氏后人那里听来了一肚子历史掌故,再见证曾国藩墓的毁坏、修复直到停滞。这些记忆慢慢地远离了他的儿子周玄。一同拆迁的还有其他几户村民,目击过墓园历史原貌的老人都年至耄耋,或已然离世。墓园的恢弘气势和田园风光,成为慢慢消逝的传说。
 
曾樾在六十九岁华诞这天承受采访,晚饭都没顾上吃。
 
采访的主题是曾国藩墓,曾樾表现得十分郑重。他是这位晚清名臣的六世孙,面相和身体酷似画像里的先祖;但他在北京长大,普通话略带京腔。五十六岁之前,曾樾从没回过祖籍湖南。
 
2006年,曾樾第一次来到湖南双峰的曾国藩故居。他为解说员的引见而震动,由于“本人的先祖居然是这样一个人,十分了不起”。他接着去长沙祭扫曾国藩墓,发现那里并未得到应有的维护。这种情况一直搅扰着曾国藩墓,即使它日后成为了全国重点文物维护单位。
 
曾樾发愿要为“老曾家”做点事情,尔后十三年里频繁往复于北京和湖南,累计花掉几百万元。提到这些,他重复说到的词汇是“痛”。
 
曾国藩墓位于城市西南郊,本来远离日常生活起居之处,契合传统文化的“阴宅”观念。随城市建立扩张,它所在的青山绿水被划入开发图纸。文化广场、住宅别墅、电影小镇、精品酒店、儿童主题乐园拔地而起。墓园的碑刻、神道、石像华诞益损毁,旧址被并吞蚕食,恢复希望日益苍茫。
 
古稀之年,曾樾不想再过问了。不过,曾国藩墓还是持久牵涉着更多人的人生。
 
六十三岁的湖南大学建筑学院教授柳肃做了一辈子古建筑修复。过去十五年,他一直对曾国藩墓园念念不忘,向一届又一届研讨生讲起这个至今未能完成的项目。
 
2004年,柳肃团队完成了曾国藩墓园的修复规划,施工在即。石牌坊的原件和修补的复制件曾经运到现场,项目却在接近年底时停滞。
 
2019年8月,柳肃与南方周末记者重访故地。虽然时隔十五年,车开到伏龙山下,柳肃依然精确地指认出墓园的种种遗址。一切改头换面,御碑亭遗址被上百平方米的水泥平台掩盖,堆着砂石和锈蚀的钢丝;墓庐屋遗址上茅草高过胸口,低矮的飞蓬、狗尾草和苎麻从断裂的神道碑空隙伸出,苔藓布满汉白玉质地的碑面,在夏末的烈日中枯槁发黑;南北延伸约两公里的神道长出一片树林,身着短袖上衣的柳肃穿行时,手臂不时被悬钩子的倒刺划伤。
 
2017年建成的二层简易工棚、杂物间、公共厕所、寺庙,以及尚未竣工的巨型广场,欧亿3测速登录一体横在墓前。柳肃只要感慨:“我的规划完整不能完成了。”
 
曾国藩墓曾经有人看护。第四代守墓人周新民与墓园朝夕相伴近六十年,直到2012年由于心脏病逝世。两年后,他的妻儿因拆迁搬离了世代生活的墓园,政府也终止了周家人的守墓义务。周新民从祖辈和曾氏后人那里听来了一肚子历史掌故,再见证曾国藩墓的毁坏、修复直到停滞。这些记忆慢慢地远离了他的儿子周玄。
 
一同拆迁的还有其他几户村民,目击过墓园历史原貌的老人都年至耄耋,或已然离世。墓园的恢弘气势和田园风光,成为慢慢消逝的传说。
 
不是“三立完人”,也不是“全国罪人”
 
“从我们这一辈开端,读书读得都不好了。”在北京担任小学校长多年的曾樾记得,姑姑讲过,虽然第五代往下没什么显赫人物,但曾家也没有一个坏人,“这就是曾家的自豪”。
 
曾樾掰着手指向南方周末记者引见,本人属于曾纪鸿、曾广钟这一支,同辈健在的男丁只要三位。这支再往下的第七和第八代,分别是他的儿孙,一脉单传。他1950年出生,父亲不曾谈起先祖曾国藩的身世。
 
1966年,曾樾私自去上海探望祖父辈的曾宝菡。老人家前门糊满大字报,内容不外乎“打倒地主阶级的孝子贤孙”。他这才晓得曾宝菡是曾国藩的曾孙女,本人则是“曾六世”。
 
静谧的曾国藩墓园自然未能幸免。
 
1874年,曾国藩与夫人合葬于长沙城西南的伏龙山。他生前历任两江总督、直隶总督,入阁拜相,诏加太子太保,赐封一等毅勇侯,是清代“文人封侯”第一人。身后,曾国藩枕山面水,长眠于气势恢宏的墓园。墓冢东阙筑有神道,神道沿山势由北向南延伸,两侧以石人、石狮、石马、石虎、石羊为守护,不远处矗立着牌坊、墓庐屋、御碑亭相照应。
 
曾家人拜托当地村民周培湖守墓,置办良田,供守墓人耕种自用。尔后七十余年历史大开大阖,这城郊一隅却如世外桃源,安享田园风光,直到周家世代寓居的墓庐屋分给几户村民同住。村民们把各自分到的房间拆掉,再用拆下的砖块去别处盖新房。
 
墓园中,墓碑墓冢遭到打砸;御碑亭和牌坊被拆卸成石料,建桥修路;神道两侧的石人石马被砸断,又被投进粪坑。墓田也全部充公,村民们在神道上堆肥种菜,用墓阙的石柱拴牛。
 
曾国藩离世十余年后,他的湘军伙伴左宗棠逝世,葬于长沙东郊。二十多公里外的曾国藩墓园被大卸八块时,左宗棠墓同样未能保安。1971年,乡政府托公安局提供雷管、炸药,公派十二名村民炸开左宗棠墓,企图发掘财物用于修路。
 
第四代守墓人黄志清满口长沙话,他回想起本人二十五岁时的见证——他看到左宗棠遗体的封蜡保管相当好。消费队把左宗棠的檀木棺材板拉去烧沥青用。黄志清母亲见状流下眼泪,他硬着头皮就近掩埋了遗体。他生性胆怯,却成为最后一个见到左宗棠肉身的人。
 
“他们挖墓是记工分的,把左大人挖出来,为什么不埋回去呢?”黄志清至今对那些挖墓的村民有意见。他小学都没读完,但分明左宗棠的历史功绩:“那时分没有人能搞得回来,只要左宗棠才干把新疆收回来。”
 
1980年代初,左宗棠曾孙女婿梁赐龙向妻舅左景伊提起左宗棠墓的现状。时任全国政协委员的左景伊将状况反映给王震将军。“他们谈了几个小时,我舅舅(左景伊)说,后人想凑点钱为左公修墓。王震将军说:‘这个事情不用你们出钱,这是政府的事,政府出。’”梁赐龙之子、文史专家梁小进向南方周末记者回想。
 
1985年正逢左宗棠逝世一百周年,全国性的左宗棠研讨会召开。长沙市政府拨款两万元重修左宗棠墓,由于重修范围只要原建筑的非常之一,钱都没花完。黄志清埋下的左宗棠遗体仅剩一堆骸骨,湖南医科大学的两位医护人员挖出遗骸,拼成人形重新入葬。时隔三十多年,梁小进等左氏后人恢复了每年祭祖的风俗。
 
曾国藩墓仍乏人问津。1980年代初,岳麓书社编辑唐浩明实地看望,为他编辑的三十卷《曾国藩全集》拍摄照片。当时墓冢墓碑俱在,但“其他东西都倒在草木丛中”。
 
唐浩明编辑的《曾国藩全集》和创作的长篇小说《曾国藩》先后出版,都十分畅销,1990年代以至掀起“曾国藩热”。唐浩明通知南方周末记者,《曾国藩》迄今至少印行了六百余万册。
 
作为洋务运动首领,曾国藩兴办了近代中国第一家兵工厂、翻译馆,力主研制了中国第一台蒸汽机和第一艘轮船,规划了中国第一家新式工厂,主导送出了詹天佑在内的中国第一批留学生。他还奉命在家乡湖南编练中央武装“湘军”,并与左宗棠、曾国荃等湘军将领着力培育人才。
 
“曾国藩既不是‘三立完人’,也不是什么全国罪人。”七十三岁的唐浩明通知南方周末记者,他写小说时从历史文化角度重新审视这个人物,“他实践上是中国传统文化培育出来的,具有义务感的学问分子。那个时期的骚动场面需求这样的人来重新恢复社会次序,让老百姓可以有一个安身的环境。但那是一个走向衰败的时期,他的志气越坚决,理想越庞大,悲情颜色就越浓重。”
 
学者张鸣曾评论,“曾国藩热”折射着普通人对升官发财的激烈追求。唐浩明以为这种观念过于片面,他形容湘军是中国第一家胜利的民营公司,“今天民营新兴的社会力气,能从中吸取很多办事做人的聪慧”。
 
等不到的田园风光
 
1988年转机呈现,曾国藩墓被发布为长沙市文物维护单位。好景不长,一年后它就遭到盗墓。盗墓者从墓冢侧面打了二十多米长的盗洞,一路通到棺材前部。守墓人周新民及时报警,盗墓者刚从棺材缝里钩出官帽和朝珠就闻风丧胆,相关文物现存于长沙市博物馆。
 
盗墓发作后,长沙市文化局和市政府分别拨款4000元和23000元,用于抢修加固曾国藩墓的封土堆。
 
1996年,小说《曾国藩》畅销全国时,曾国藩墓升格列入湖南省文物维护单位,修复工作陆续展开。望城县文物管理所组织编制了曾国藩墓修复规划,在2000年取得了长沙市文化局高达51万元的拨款。一期工程启动,曾国藩墓冢、拜台等主体局部遵照“修旧如旧”准绳取得恢复。
 
“修完之后,我们本人都看不出哪根是原物。”喻旌旗向南方周末记者感慨。他如今担任望城区文旅广体局文物二科科长,欧亿平台当时参与修复拜台。两年后一期工程完成,文管所士气大振,很快投入二期工程的考古勘探。假如能恢复神道、牌坊、墓庐屋和御碑亭,整个曾国藩墓区的原貌就将重见天日。
 
古建筑维护专家柳肃开端参与曾国藩墓的修复,他受邀掌管二期修复规划。他曾掌管修复岳麓书院等数十项古建筑修复与维护工程,头一次着手修复完好墓园。
 
曾国藩墓园并非中轴线对称规划,而是依山形水势呈勺状弯曲,与自然空间交融贯穿,在中国古代具有神道的陵墓建筑中极为少见。墓园的石构件大多在1960年代被用于造房、建桥,少数散落在左近居民住处或埋在土里。柳肃团队取得任何残存构件都细致测绘,参照古墓建造规制、湖南建筑特征及左近世代寓居老人的回想,经过残件数据推算建筑比例,最终画出恢复图。
 
2004年,墓园修复规划完成,得到文物、规划部门指导和当地老人的共同认可。图纸行将变成理想,柳肃颇为悲观地预言:“这里将恢复一片田园风光。”
 
十五年后,这一天依然没有到来,而且可能永远不会到来了。
 
参与修复规划的湖南大学研讨生罗明,往常曾经在中南大学建筑系担任硕士生导师。曾国藩墓修复搁浅,她以为问题在于资金中缀了。
 
“2002年才成立长沙市文物科,后来才变成市文物局,所以力气十分弱,”罗明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,“文物局拿到修复规划,要给到高一级部门和指导,还要思索有无资金来源,才干最终决议一个项目能否能继续。我们的设计项目经常有这样的状况。”
 
满头银发的柳肃能够印证罗明的说法。他于2004年完成恢复贾谊故居园林风貌的设计,工程同样十五年没有动静。
 
当时在望城县文物管理所工作的凌浩向南方周末记者剖析:曾国藩墓修复工作停滞,一是由于左近村民的土地还未征收,二是碰上行政区划变卦。凌浩现任望城区文旅广体局文物一科科长,他的同事喻旌旗记得,村民早年拆下墓园石构件建房,得知文物部门希望征用就启齿要钱,“不是很憨厚”。而征地拆迁所需的资金,远远大于征用几十块石料,超出了望城县文物管理所的接受范围。
 
“默默地袖手屹立在隆冬的阴雨中”
 
征地堕入僵局的2006年,曾樾初次看望先祖墓地。他赞赏墓地的恢宏气势,也诧异于维护现状。“仅仅是上头那个墓园看着没有毁坏,下头那条路很不像样。”他向南方周末记者形容。
 
两年后,曾国藩墓所在的坪塘镇由望城县划归岳麓区,修复工作就由望城县文管所移交到岳麓区文管所。望城县文管所一度有近二十位员工,在长沙区县一级文物部门中简直实力最强;而岳麓区文管所只要两位员工,差距悬殊。
 
交接工作时,修墓的一期工程款尚未结清,望城县文管所请求岳麓区同行代结,如需相关文物材料则要支付60万元。“我们不可能当冤大头。市里也组织了几次谐和会,不断没有谐和下来。”岳麓区文管所所长肖辉向南方周末记者感慨,“还没开端做事,就面临好多费事。”
 
理解内情的文史专家梁小进向南方周末记者回想,望城县文管所完成一期工程仍未拿到资金,于是提出代结工程款以至买断文物材料的请求。直到几年后该所改换指导,岳麓区文管所才无偿拿到了曾国藩墓的文物材料。
 
2008年,两家文管部门尚在僵持,曾国藩的曾外孙吴兴隆前去扫墓。他绝望地发现御碑亭、庐槽门曾经不复存在。“墓道旁侍立的一对翁仲只要一个还默默地袖手屹立在隆冬的阴雨中,迎接文正公后代的到来;另一个则断成两截倒在粪池中,让人感到苍凉。”
 
修复工作停滞,守墓人周新民还坚持打扫墓冢和拜台,维持着根本的面子。1950年代墓田充公后,守墓变成义务行为。1968年,迫于生存压力,他父亲卖掉了曾国藩次子曾纪泽赠给周新民祖父的外国怀表,换来八十元钱。
 
大约1980年代,高中学历的周新民从三兄弟中脱颖而出,接替父辈守墓。他的主要职责是清算杂草杂物,接待来访的曾氏后人及其他游客,同时监控盗墓行为。据长沙市文物部门统计,曾国藩墓曾八次遭到盗墓;而据周新民统计,盗墓发作过三十屡次。所幸,曾国藩墓至今没有被彻底盗掘。
 
守墓没有收入,周新民年轻时做些生意维生。后来生意失败欠了债,他开摩的挣钱还债。“跑过大约两年时间,身体不好就没跑了,断了收入。”周新民之子周玄向南方周末记者回想。
 
2002年,曾国藩墓主体修复完成,带来了更多人气,周新民偶然能取得几十元以至上百元“小费”。他盘绕神道碑和驮碑的赑屃盖了新房,把几吨重的文物守护起来,招徕游客“来家里看个宝贝”。
 
周新民把汉白玉质地的神道碑维护得很好,每晚还在赑屃跟前放一缸水。他若无其事地通知众人,这个“大乌龟”每晚都喝水,一缸水早上少一小半。他曾在神道碑前面放置捐献箱。“给五块十块都能够,不给也没关系,也能够在我们家(免费)吃饭喝水。”周玄形容道。
 
看望曾国藩墓的游人十有七八晓得周新民。周玄记得,父亲有一本通讯录,上面有双峰县故居的曾国藩后人,也有台湾客人。2011年,周新民多年的心脏病恶化,手术费需求20万元。他没有找通讯录上的客人借过一分钱,而是找亲戚东拼西凑了一年。钱终于借够,但为时已晚。
 
手术一周后,未及花甲的周新民在家中逝世。
 
“语速很快,不停地在那里说,关于曾国藩墓的历史、风水都有本人的一套讲解。”长沙古建筑喜好者冯凌对周新民印象深入。周新民通知他,本人的理想是提议政府建一座曾国藩留念馆。
 
家人把周新民葬在曾国藩墓左近的山上,陪伴他守护终身的曾国藩。周玄在料理后事时得知,父亲生命最后几年里,每年从街道领取六百元文物维护员补贴。“几百块一年能有个什么用?”他问道。
 
2014年,周玄一家搬离五代人寓居一百多年的墓园。搬家时,周新民的那本通讯录丢失了。第二年当地街道通知周玄,老周家的守墓义务终止。
 
文物部门物色了新的“文物守护员”,可惜这位继任者的工作并不细致。2019年8月,南方周末记者看到,曾国藩墓神道杂草丛生,三年前清明公祭时的渣滓依然随处可见。一面标语牌印着曾国藩家训“清芬世守”,颜色曾经褪去。
 
他们对此毫不知情
 
2012年,修复停滞第八年,大河西先导区盯上了曾国藩墓区。
 
1月17日,柳肃受邀参与大河西先导区开发建立会议,讨论与墓区相关的新计划。筹备在曾国藩墓前兴建桐溪寺的容禅法师则不速之客,向参会指导分发倡议资料。关于建立这座大型寺庙,先导区党工委书记赵文彬十分看好。
 
柳肃力排众议,强调这将毁坏曾国藩墓区的历史风貌。赵文彬的回应令他诧异。“他说曾国藩没什么影响,那座庙的影响更大。”柳肃愤慨地回想,他当时就断言曾国藩墓有救了,“就是这次大开发,曾国藩墓的保管状态完整被毁坏了”。
 
此前,一位大学同窗曾屡次在同窗聚会上提议修复曾国藩墓,但赵文彬不大感兴味。“可能他晓得这里面有难度,还没开端修就要拿几十万进来。”这位不愿具名的老同窗向南方周末记者剖析。他倡议在墓前建一座湘军博物馆,并恢复墓区原貌。赵文彬一直没有回应,直到2018年在湘潭市委副书记任上落马。
 
2012年4月13日,先导区管委会在其官网贴出了一则公告,面向全球招标湘军文化广场规划。规划提出修复桐溪寺,建立“表现湘军肉体”的文化广场。文化广场占地150亩,投资四亿元,估计包括各种水下群雕、声光电和钢构造。
 
从次年起,这一项目不时扩容,在曾国藩墓园、桐溪寺和湘军文化广场根底上参加文正书院、湘军博物馆、旅游效劳中心,以及桐溪港水系和配套房地产开发项目。一切关于湘军文化广场的外包招招标书中都在开头写明“本项目包括曾国藩墓园的修复”,但其在详细招标范围内一直不见踪迹。
 
依照规划,湘军文化广场应在2015年5月建成。其他隶属项目纷繁如愿落成,唯独坐落于曾国藩墓正前方的文化广场几度停工,项目烂尾。“当时的规划,是等湘军文化广场的主体完成以后,才做后续的曾国藩墓园修复。”长沙市文物局知情人士通知南方周末记者。
 
项目方两次企图挪走墓庐屋旧址上的御碑亭和驮碑的赑屃,打算在那里建立游客接待中心。守墓的周家人屡次打电话给岳麓区文管所所长肖辉,说好多人去恫吓,要掀翻赑屃。肖辉坚决反对,并提出折中计划:未来在旧址恢复墓庐屋,墓庐屋当做游客接待中心运用。纠葛才告一段落。
 
2014年,周家搬离。年底,缺乏守护的神道碑和赑屃于深夜被人毁坏。肖辉次日赶到现场,用渣土掩埋了它们,在周围围起蓝色铁皮。
 
次年5月,寻访曾国藩墓的冯凌因眼前的景况吓了一跳,真实想不通全国重点文保单位怎样会被建筑渣滓掩埋。他的微博引来了长沙本地媒体。肖辉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,这是紧急状况下的应急措施,文管所仅有的两位员工无法日夜守护,才把文物乔装成渣土堆,避免引来其他盗墓者。
 
媒体报道后,时任湖南省文物局文物维护处长熊建华表示“将严厉调查”,掩盖在文物上的渣土也被肃清。长沙市文物局曾组织专家展开碑刻拓片,拓片前洗碑时,刷子略微用力,碑面上的颗粒就哗哗地往下掉。碑开端风化了。
 
“上面好多字都曾经拓不出来了。”肖辉回想道。截至2019年8月底,神道碑和赑屃依然没有得到进一步维护,汉白玉材质的神道碑长满黑色苔藓植物,碑上字迹大多漫漶难辨。“如今不动它,可能还不容易(加剧)风化。”肖辉解释,“等修正计划出来,我们依据专家意见再看怎样修复。”
 
相形之下,御碑亭原址和桂花井愈加不幸,它们曾经被施工单位填埋。湘江新区疆土规划局担任规划,其规划处处长饶国祥通知南方周末记者,他们对此毫不知情。
 
“今年省里面的资金曾经布置完了”
 
曾国藩墓园不时遭到毁坏,各种打着曾国藩旗帜的建筑却拔地而起。2013年,距曾国藩墓两公里的别墅区耗资两亿元建造一栋售楼处,命名为文正书院。这处以曾国藩谥号命名的建筑,仅仅一年便建成了。
 
2015年,桐溪寺开工建立,即使它与湘军没有历史关联。容禅住持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,曾国藩在“靖港之败”后跳水自尽,被手下救上来送到当时的桐溪寺,受宝月方丈点化,从此屡败屡战。曾国藩与宝月方丈商定,他死后要葬在寺后的伏龙山上。
 
“这个故事是捏造的。”文史专家梁小进通知南方周末记者,他曾特地撰文批驳这则传说。宝月方丈的故事不见于历史文献,依据史料,这处安葬地是曾纪泽、参与创立湘军的名臣郭嵩焘和广州来的“汤神仙”汤萼楼四处寻觅后选定的。
 
桐溪寺到清代曾经败落,只是一座小庙,1940年代一度因“庙产兴学”改为学校。梁小进的父亲就曾在那里教书。新中国成立后,桐溪寺被毁,从未被评为文保单位,重建缺乏根据。虽然如此,桐溪寺仍然在两年内建成,且建在柳肃2004年为曾国藩墓园划定的绝对维护区内,当属违建。
 
但2004年那项规划只被文物部门认可,一直未获政府经过,没有法律效能。具有法律效能的曾国藩墓园维护范围,直到2018年底才发布。桐溪寺属于“既成事实”,文物部门无权请求撤除。
 
此间长达十四年,墓园的相关文物无力对抗毁坏。
 
漫长的等候源自一连串变故。依据新规,湖南大学设计研讨院不再具有相应资质。于是,岳麓区文管所请到具有甲级资质的北京国文信文物维护有限公司,但协作因合同分歧取消。文管所又找到北京国文琰文物维护开展有限公司,签约后恰逢国度文物局展开变革,其甲级资质遭到撤消。经过长期争取,国文琰才得以继续曾国藩墓园的修缮规划。经过漫长、重复,触及若干层级的论证、审批和修正,维护范围姗姗来迟,正式修缮指日可待。
 
行政法学专家、湖南师范大学法学院教授倪洪涛以为,在曾国藩墓的维护过程中,法律武器未获充沛应用。仅仅把曾国藩墓作为文物维护,文保级别较低时维护力度不够;其历史价值和维护级别提升时,或许就为时已晚。
 
作为“知名人士墓”,曾国藩墓适用于民政部针对墓地的维护条款;曾国藩墓园假如归入景色区,会多一重维护。“比方黄兴墓在5A级景区岳麓山上,谁敢在这儿扩建?”倪洪涛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,“应该从不同角度,对曾国藩墓构成平面性维护。”
 
2019年春季,长沙连续大量降雨,曾国藩墓边坡发作一定水平位移,平安系数为临界状态。3月22日,岳麓区召开曾国藩墓维护工作现场会。主管部门向承建方“疾速致函”,催促落实文保义务;承建方依据检测报告,“疾速提请”上级同意,按抢险救灾工程展开维护工作。
 
但是,8月墓边坡刚刚完成暂时加固措施,无法处理麻石护坡逐年下沉的问题。岳麓区文管所所长肖辉表示,正式加固的预算曾经报到省文物局审批。“今年省里面的资金曾经布置完了,(只能)赶上2020年资金布置下来,我们再做加固。”他通知南方周末记者。
 
曾国藩墓的现状曾在2015年被长沙多家媒体报道。当时,曾樾夜里接到湖南来电。“双峰县委书记吴德华说征求我的意见——为了维护好老人家的墓,是不是能够思索迁回双峰。”他回想道。
 
曾樾没有直接反驳,只是婉拒:“置信我曾家后人,还是有维护先祖文化的想法的。”他每年清明和先祖诞辰都回湖南,参与留念活动。他打算2020年本人七十岁之后“全身而退”,但想到2021年是先祖诞辰210周年,他又犹疑起来。他觉得曾国藩墓前的新建筑毁坏了墓园的生态。
 
“应该还老爷子一份宁静。”曾樾对南方周末记者说。
 
“曾国藩故居那样远,那样不便当,每年还是有上百万人参观,全国简直一切的大军区司令都去过。”文史专家梁小进置信,假如1990年代就开端的曾国藩墓修复工程能做完,也能成为一个较好的旅游点,“原貌还是很有范围的,神道就有一两公里长,碑几千公斤重”。
 
这一年,已故守墓人周新民的妻儿分到120万元拆迁补偿款,终于还清了那笔20万元的手术费。其子周玄跟朋友一同专程前往湖南双峰的曾国藩故居,没人晓得他家世代守护曾国藩墓。“我本人买票进去,没找任何人。”周玄向南方周末记者回想,“进去后,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
上一篇
上海迪士尼食品携带细则出炉:禁带整个西瓜、
上一篇
内部爆料!海南长影乐园业绩惨淡开始裁员